
離開看慣十年的景緻,她只想跟回憶同住。
不得不承認,走近姨母,迎面總是讓人欲哭的芬芳。那抹慘灰的白蘭香,數十年如一,始終散不掉。
於姨丈和表姊辭別後的翌年的初秋,在街上隱約遇見姨母,她雙鬢已然花白枯竭。我跟蹤了兩個街口才能把她確認。看著她走進合署大樓,在勞工處的壁板前四顧,那是雙被孤寂穿透了的眼,彷彿在欄與欄之間尋覓安慰。姨母得重新投入社會工作,好讓自己能夠繼續存活。
待她走遠,我上前仔細打量每個目光停留的角落,試圖想像姨母接下來的未來日常,卻發現一大片寸草不生的陳述文字。對於一個一下子被抽掉回憶的人。這些活,怎樣生?
前天,路徑姨母的新居,在附近的公園轉了一圈。姨母的寢室是密封的,而大廳則有一扇僅有的窗,遙望著群山,連綿不斷。雖然單調,可它至少不會讓人憶起些什麼。清晨時份,姨母雖已外出,但仍然把兩邊的窗簾拉開,讓陽光透進來,洋溢一室,待她回家。
這裡是個適宜獨居的家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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